天青烟雨楼

盾冬的爱情是诞生于绝望中的火种,渺小脆弱却又温暖缠绵。
船铁的爱情是在无数背叛之后沉淀下的信任,沉重而缄默。

【全职高手/韩张】无梦[全]

我经营着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屋。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花费了所有的积蓄买下了它。它很小,小到前厅只能容纳四张桌子,位置也不算显眼,埋没在大街上推推搡搡的店面中。但它却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无梦。
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我买下了它,或者说,接手了它。

前主人把钥匙交到我手里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涂抹着淡色唇彩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在我疑惑的眼神里抛出了一个请求。
她说,每个礼拜五晚上八点左右,会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来店里点上一杯咖啡,让我务必用她放在橱柜里咖啡豆为他磨出一杯纯正的黑咖啡。
我打趣她,他是你暗恋的人吗?
她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我的一个老顾客而已。
我看着她,笑了笑,算是同意了她的要求——只是好奇而已。究竟是什么样的老顾客会让前主人这么请求现主人好好招待。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那是我接手咖啡店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六,雨下的很大,淅淅沥沥的声音扰人心烦。咖啡店里满是来避雨的行人。干净光洁的白色地砖上布满了泥泞,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调和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愤恨于他们的不消费,却又不得不笑脸迎人。
接近八点的时候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我好奇地往外看去。穿着西装的瘦弱青年正从驾驶座上下来,撑开了伞。或许是因为西装有些不合身的缘故,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朝咖啡店里走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分秒不差地指向八点。心里隐约意识到,这位可能就是前主人所提到的老顾客。
前主人是个很温婉的水乡女子,漂亮文静,落落大方。而眼前的男人一副事业精英的装束,戴着眼镜透露出一股高冷的气息,让我不禁脑补了一个虐恋情深荡气回肠狗血乱洒的爱情悲剧。
但事实上由不得我多想,就被男人的声音硬生生地拉出了脑洞。
他站在我面前,低声问了一句话,带着些许的疑惑,换人了?
我赶忙扯出一个职业的微笑,是啊。不过前主人和我交待过了,让我好好招呼你。
嗯。他的声音说不上好听,但是却有另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低沉,冷漠,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一般遥不可攀,透露出一股高管的干脆利落。
我看着他熟门熟路地绕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最偏僻的一张桌子前,将雨伞插入一旁的伞筒,然后坐了下来,动作优雅,仿佛是在五星级酒店会客而不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咖啡店里一般。
果然是精英人士。
我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随后便诚惶诚恐地钻去磨咖啡豆了。

磨咖啡豆是一件很无聊而且很费时的事情。
我一直不能理解那些有钱人为什么钟爱于手磨咖啡。难道和咖啡粉泡出来的咖啡有什么不同吗,难道手磨的还能多出一股甜味来不成?
但腹诽归腹诽,只要付钱消费的都是我的上帝。上帝的订单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我端着煮好的咖啡走出来的时候他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笔记本幽幽的荧光镀上他的侧脸,意外的没有像小说里描写的那种恐怖,而是异常和谐。
我仔细瞅了一眼,再对比了一下自己,悲愤地发现这个老顾客白的有点天怒人怨。无框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隐约透露出一股书卷气。

您的咖啡。我将杯盏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面前,在旁边将乳炼方糖一字排开,请慢用。
谢谢。他头也不抬,继续在电脑前奋战。
这时候雨已经停了,挤在大厅里的人都陆续离开,我打开了窗户,希望风能将里面污浊不堪的空气吹走,换回一片清新。

我在他对面坐下,单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关上电脑,端过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从一旁的瓷碟里捞出三块半方糖混着半勺炼乳加入其中混合。
不多加一点糖吗?我忍不住问了句,记忆里这种咖啡是很苦的,需要很多糖来调节。
不用。这样的口感最棒。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他,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喜欢喝苦咖啡的人,一般都是有故事的人。我感慨道。
他神色不变,眼神却闪烁了下。随即又垂下眼,沉默地喝了一口咖啡。
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家小小的咖啡店,如死般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空了的咖啡杯,看向我,你想听故事?
我被他注视的有些害怕,那眼神太过清冽,眸底却沉淀着历经风雨之后的沧桑。他真的是个有故事的人。我想。
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他轻笑了一声,令我毛骨悚然。
然后他真的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开头。
一起打拼并肩作战甘愿居后出谋划策的过程。
以及没有结尾的结尾。

他说的很认真,也很平淡。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点起伏。让我难以觉察这究竟是一个故事还是他自己的事。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追随者,付出了精力和时间,到最后却换来了一顿虚伪的谎言。
看似平易近人,却高不可攀。
别人付出真心,而他在面具后微笑。

他说足够的友情,总是能很好的掩盖单方面爱情的存在。
所有的一切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让我能够很好地抹去那些不经意间留下的眷恋和偶尔的出格。
话里带笑,字字锥心。


故事结束,剩下的是漫长的沉默。
直到他的咖啡散去了热气,他才重新开口:这个故事还算满意吗?
我诧异:不是真的?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以为呢。
我不满:浪费感情,故事都不给一个好的结局。
他看了我一眼,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到桌上,慢条斯理地抽出张纸巾抹去眼镜上的雾气:不是每一个故事都会以幸福收尾。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多谢款待。
我看着他站起身在咖啡杯旁放下一叠零钱,笑意盈盈:有没有人说过你编故事的能力很糟糕啊。
他很诚实地回答道:有。
我愣住了。
下次再见。他也没管我的反应,不再多说什么,简单撂下一句后微微颔首,便拿着伞向门外走去。
奇怪的人。我想,然后收起那叠钱数了数,心满意足。不过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前主人的老顾客而已。

他每个礼拜六都会来。八点准时到,九点准时离开,精确的像机械钟表一般。从为数不多的谈话中我拿到了他的名片。
霸图集团的经理。张新杰。
我曾经联系了报纸说他心脏,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反驳了回来。
他说:这才是商场。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大人物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贫民能够理解的。
他的话并不多,除了第一次的故事,后来的几次几乎只是寥寥数语就可以结束。
我说他高冷。他却只是摇摇头,并不回答。
但是那个故事却总是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口,堵的难受。
太平淡的叙述,平静的让人觉得无比真实,感同身受。

直到有一次在霸图门口偶遇到他,我才知道,原来那并不是一个故事。
那天我出门办事,回咖啡屋的路上神差鬼使地绕路去了霸图集团。他正从车里出来,我正想去打个招呼,却看到另一个男人从副驾驶座那出来。
我忍不住抖了抖,条件反射地掏出了钱包,尽管里面已经空了。
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霸图集团的总裁,韩文清。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长着一张严肃到可怕的脸。因为有一次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上交了钱包而被戏称为钱包脸。
我站的远了点,看着他撑起伞,和韩文清一起向门口走去。偶尔侧过脸,眼底竟然是淡淡的温柔,唇角扬起笑容清浅。
沦落在爱情里的可怜人啊。我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身后是淅淅沥沥的雨珠缀成的帘幕,模糊了他的身影。

只是我未曾想到。这样的一次算不上见面的见面。竟然成为了永别。
电视上播报的车祸消息让我端着咖啡的手抖了一抖,深色滚烫的液体泼到我白色的睡裙上,我竟毫无感觉。
——霸图集团经理张新杰因车祸去世。
噩耗来得太过突然,让我猝不及防。
故事的结局啊,真的很少以幸福收尾。

电视画面切换到韩文清。他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新杰是我的朋友。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很心痛。
只是朋友。我想。
我突然有些愤怒。但是又无能为力。那些事情不是我一个过客能够参与的。
朋友的身份,是他一直想摆脱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一个伪装。
那个故事的主角是他,而故事没有结尾的结尾却远比现实来的幸福,因为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用生命来撰写这个故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刚下过雨的空气有些潮湿,和着晚风扑面而来。
入秋了。
电视里还在播报这次的事故。女主播尖锐的声音像是被揉碎的琴弦,让我很不舒服。
他说过,太过亲密的友情可以很好的掩盖单方面的爱情。我想他成功了。用朋友的身份在韩文清身边那么多年,直到最后也没揭开伪装。
也许在他人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可笑。却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冷静的可怕,很好的衡量现实与梦想,绝不多跨越一步。
但是有所痴妄,不如无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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