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烟雨楼

盾冬的爱情是诞生于绝望中的火种,渺小脆弱却又温暖缠绵。
船铁的爱情是在无数背叛之后沉淀下的信任,沉重而缄默。

【全职高手/韩张】压寨夫人[七-八]

※古风架空。本文又名《天青教你怎么洒狗血》《韩寨主的追妻攻略》《论叶捕头的嘲讽脸是如何长成》

※韩张主双花辅,本章依然有叶蓝酱油

※……何时我才能不狗血才能高大上。

※生活如此美好我却如此逗比……终于要开始韩张再续前缘(不是这么回事



[七]

 

大雨倾盆而下,混合着泪水一起落入他的颈间。

刑场上跪着的老老少少,麻木的表情,围观人的兴奋和低声的议论,有惋惜有痛心。刽子手手上的明晃晃的刀锋,被雨水洗的透亮,亮的让人心悸……

他听到自己的哭泣,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听到那一声近乎冷酷无情的“行刑”。

血水混着雨水汨汨流淌,渐渐褪去了猩红的色泽,连腥甜的味道也缓缓消散……

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又有什么人的身影一闪而过,然后化作了漫天的血光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自己喊了一句什么,也许是在叫那个人的名字,但是无论如何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拼命地蠕动双唇,可是丝毫不起作用。

在被血光吞没的瞬间,他的挣扎终于起了作用,浓重的绝望蔓延开来,声音嘶哑,混着疲倦和悲伤:

“——不!”

 

张新杰被迫从梦中惊醒。

他心神未定地抬手抹去了额间滚落的冷汗,心跳的频率似乎还没有从刚刚那一瞬的骤然加快中平复过来。

这是怎么了。

他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指尖用过度用力而泛白,俊秀的眉宇紧皱。

突然之间来临的梦境真实的可怕,像是一直欠缺的一块碎片,在恰当的时间恰当地卡了进来。但是那些人是谁……又为什么会造成那样一场惨剧……还有,梦境最后出现的人,又是谁。

许多的疑问盘亘在心头,可他理不清开头的线究竟在哪里。

就像是被命运玩弄在股掌之间一般无力。

 

他用力按了下自己的胸口,平复了一下刚刚有些莫名激烈的情绪。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到不远处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即使是上好的西湖雨前龙井,也不由泛出一丝苦涩。但他毫不在意,抿了两口后便将剩下的半杯放到桌上,披了件衣服打开了房门。

即使已经是初春时间,夜半吹来的风依然带着丝丝的凉意。花园里不知名的花束开得绚烂,淡雅的清香混杂在夜风中,让他的神色不由清明了起来。眼底最后一层雾气消失殆尽。

 

于是当张佳乐早晨起来洗漱完毕准备迈出房门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弟弟正守在门口,面带倦色。

受到了惊吓的张家大少当下觉得一定是自己刚刚开门的方式有误,正准备关门重来一遍的时候却听到张新杰的声音缓缓响起:“哥哥,我有事情要问你。”

哈?

张佳乐愣住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新杰的下一句话又如一道晴天霹雳紧接而至,让张佳乐成功地进入僵直状态。

 

今天的张大少也一如既往地被惊吓呢。

 

张佳乐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虽然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就着酱菜油条喝着粥,但怎么看都透露出一种最后的早餐的悲壮感。他三下两除二地解决了自己那份早餐,擦好嘴看向自家那正循着两勺粥一口油条搭半根酱菜的规律不紧不慢地吃着的弟弟,暗叹自己的人生似乎无望了。

张新杰吃饭遵循食不言的规律,所以要开口也等得他喝完最后一口粥吃完最后一点油条才行。张佳乐无聊地玩弄着自己的发梢,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极了待审的犯人。

简直目无尊长!他这么想着,刚想拍桌壮胆来表明自己才是兄长这一重要的事实,余光却瞄到张新杰正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早饭,把筷子搁到了碗上,看样子是准备开始审……呸询问了。他手上的动作顿时缓了缓,然后不知怎么就把自己的一根头发扯了下来,头皮一阵发痛。

得,老天都不觉得自己能在气势上压过自家弟弟。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把那根头发揉成了一团然后扔到了地方用脚踩了踩。

“哥哥,我真的不认识韩文清这个人吗?”

瞧见没有,人一开口问的第一问题就让他没辙。张佳乐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早上梳理的整齐的长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张新杰这个人,要问的话总归是有了七八分把握才会问出口的,所以要在他这说谎,绝对不过五秒就暴露了。但这个事吧,说起来也并不是他故意瞒着张新杰没说的。本来想着忘了也好反正今生也无缘再见,谁知命运突然峰回路转给他杀了一记回马枪,洒的狗血之多让他都有点不忍直视。

总的来说不外乎就是自家老弟青梅竹马的恋人被奸佞小人搞得家破人亡,然后张新杰又是个死性子,到处帮忙求情想要保全那老老小小,但奈何银子如水般花出去人也求得不能再求,到最后还是没赢过隐匿在后面那群看戏的人。判决依旧,日子都定了,就等那当头一刀。不过似乎是老天爷也看不过这段冤案,行刑那天雨下的很大,很多人都说着是天在为韩家哭诉不平呢。本来他也想拦着不让张新杰去,但最后还是没拦住。

然后等他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血都让雨水冲淡了。人也散的差不多了,他一眼就看见张新杰跪在下面,目光空洞。叹口气还想劝两句什么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好好的为他们翻案什么的就发现人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晃了两下后倒下来昏在了大雨里。乱上加乱。

再然后就是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堆烂摊子一边照顾昏迷的张新杰。结果等人一醒,试探性的安慰还没说几句呢就发现对方居然把关于韩文清包括韩家的所有都忘得一干二净。亏得他还准备了好久的话准备先把他哄着养好身体再做打算。这下啥都不用了,白忙活一场。

所以说命运有的时候就是奇妙的东西,人都忘得干净了还来这一着,不是膈应人是什么。

 

张佳乐头痛地抬起头,正对上张新杰平静如水的目光,吓得一抖。

对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知道你一定知道”的确认气息,让他恨不得立刻全盘交代出去争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他偏偏又不能说,张新杰的身体不好也是在那一次淋雨以后落下的病根,一到雨天骨子里就冷的厉害。他要是这么一说,交代干净拍拍屁股走人万一对方脑子一热啥都想起来了做点什么冲动的事情他不得后悔的想死的都有——虽然他知道自家老弟肯定不会做什么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事情,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千错万错都是那个该死的孙哲平的事情,要不是他先说那个赌约,要不是他赢了,要不是他事先没有告诉自己那个表哥就是韩文清,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但是越是这么想,就越恨不得他在自己身边。就算不靠谱,也想要个依靠。

就想那么在他的怀里窝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像现在这样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该死的习惯成自然。有难的时候就想起对方的好来了。

 

 

[八]

 

张新杰等了半晌,还是不见张佳乐回答,心下便也了然:“你要是不想说,那便算了。”他站起身,把两人的碗筷拢了起来收到一起,朝着门外走去。

完了,这小祖宗犟脾气又上来了。张佳乐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对方虽然放过了自己这一次,但是肯定还是不会放弃的。而且他敢肯定,这绝对是张新杰在私底下暗搓搓地查了许久了,心底有答案但还是不能确定才来问自己的。

“哎……”他叹气,任由自己毫无坐像地瘫倒在主位上,突然就无比想念起孙哲平来。

老天爷真是作孽啊。

 

但再怎么唉声叹气还是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一眨眼便是三日开外,孙哲平定下的良辰吉日。

大清早的叶捕头就带着蓝家小公子来拍门,一脸欠揍地美其名曰来给喜钱。

张佳乐对着他那张脸看了两秒,死活忍住了一拳打上去的冲动,直接关门让对方吃了个闭门羹。

叶修转头想向蓝河来寻求安慰,结果就看见孙哲平一脸似笑非笑地站在他后面,后面还跟着韩文清和宋奇英。

“小蓝,赶紧把钱袋藏起来,千万别交出去。”叶修看着韩文清比以往更黑的一张脸,分分钟移开视线对着蓝河交代重要事项。

韩文清理都懒得理他,直接甩下一句:“你闭嘴。”

蓝河歉意地对韩文清笑了笑,然后在对方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中握紧了叶修的手,顺利阻止了叶修已经到喉咙口的一句嘲讽,生怕下一秒两个人就在人家大门口上演全武行拆了这一条街。

“久等了。”突然传来的话语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持。

秦牧云打开门,张家兄弟一前一后地踏出来,一个笑的淡然一个一脸纠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啧,张佳乐,又不是你嫁人,你一副不想走的表情是干嘛?”

“叶修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死人。”张佳乐显然没有心思理会叶修,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后果断转向集火韩文清,“喂,我们毁……”

“韩少,我们走吧。”张新杰及时地拉了一把自家兄长,打断了他下一句的话语,“愿赌服输。”

“看看,你弟弟可比你有主见多了。”叶修笑笑,拉着蓝河站到一边,给两个主角空出位置。蓝河看了眼张佳乐周身几乎快要化为实体的怒气,刚想开口劝上两句,却被叶修拉住,低下头在他耳旁低语:“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晚点回去给你解释。”

“嗯。”他点点头,决定闭口不语。

 

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这还没过门呢就不要哥哥了。张佳乐看着张新杰动作潇洒地上马,突然就觉得怎么也不是滋味。虽然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张新杰的人生拐回之前的轨道甚至成就一番完美的爱情,可他心里就是有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正纠结着突然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正对上孙哲平的视线。

“我说,张家大少爷,你要不要也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啥?!”

 

张新杰和韩文清并肩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刚刚在山脚下的时候他们把马匹都交给宋奇英去打理了,然后两个人慢慢地往寨子走去。一路无言。

韩文清其实也挺想停下来和张新杰说清楚的,可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看到张新杰认真的侧脸就不知道为何咽了回去。明媚的阳光洒在对方身上,模糊了轮廓,浓密的眼睫在白皙的肌肤上晕染开阴影,唇色也带上了一点淡淡的粉。

这场赌约闹剧虽然在叶修的推波助澜下闹得满城皆知,但大家大多还是当作趣闻来看待。所以韩文清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开,张家在这一带是名门望族,名誉容不得他人抹黑。他也有过想把这场婚礼取消的打算,可对方坚持愿赌服输便也沿着台阶下来——毕竟他也想弄清楚张新杰到底怎么了。

原本以为不再相交的轨迹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命运掰了回来。他看着张新杰,嘴角的弧度无意识地勾起。

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只不过良好的心情在到达目的地后迅速转化为了悲愤和怒火。他看着再一次飘扬在大门上的红色绸缎和列队手捧鲜花准备欢迎的手下们,第一次起了一把火烧了叶修家的冲动。

该死的,他不是才下令把这些东西拆掉吗?怎么又装回去了?

还是说他的话已经没威信力了?

他黑着脸刚想训斥,旁边的张新杰倒是先他一步笑出了声。唇边的弧度扬起的恰到好处,连带着那一抹淡淡的粉色也加深了不少。

韩文清的话再一次卡在了喉咙口。他愣愣地看着张新杰的笑容,似乎和记忆里的景象重合了一般——

 

“文清哥哥,我们等下去看樱花吧。”

“文清哥哥,我等你回来。”

“文清哥哥,明年我便可以和你一起去边疆了。”

……

他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张新杰的笑容了,那些陈年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鲜活了起来,他回想张新杰的每一个笑容,还有那些原本已经遗忘的内容——有些东西即使刻意想去遗忘,但仍旧保留在心底的某处,一直不曾磨灭。

 

“韩少,怎么了?”

张新杰的声音把他从过去的回忆里唤回。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自然而然地拉过对方的手,无视那群一脸惊恐随时准备交出钱袋跑路的手下,往寨子里走。他的力道控制的很轻,而张新杰也不挣扎,没有丝毫排斥的意思,就像是一直以来的温柔,不曾,也永远不会拒绝这个人。

他们两个走的潇洒,留下的一群人倒是个个目瞪口呆,三观俱毁——

等等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呢?叶捕头不是说寨主今天去接夫人成亲吗,怎么带了个男人回来?

故意落在后面到两人进门才回来的宋奇英看了看大门上他今天出门时还没出现的红色丝绸,暗暗地在心里同情了一下这群石化了的前辈,顺便赞叹了自家寨主的行动能力。简直快准狠,看定了目标就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手,堪称追妻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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